温柔的灵魂
我并不知道这种草叫什么名字,在夏秋季节可以抽穗,成熟后远远看上去白茫茫的,近看也很美,和柔和的美。我想它应该属于芦苇科的。大概是八月份,一次与同事罗爱艳小姐出差,她看到我为这种草拍照,就说了一句“你喜欢毛毛草”,我一愣,大概是我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显示过对它们的亲近吧。我随意回答:“如果世间有柔美,那么它们就是柔美的灵魂吧。”但是从这一次,我真的意识到我喜欢这冲东西了。
好象是十月上中旬之交的一个星期日,我出去转,转到了我们正在为客户操作的项目地块边上,折了五六支这种刚抽穗的草,带回住处。用不了几天,它们干燥后就能看到白絮和柔美了。可是到了家,我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插上它不合适,最后想插在那棵绿色大叶子的假树上,但翠绿与苍苍放在一起,又觉得很不伦不类,又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这种草应该属于坟墓的苍凉,于是就把它放在墙角的褐色的矮茶几上,穗子朝里侧垂下,这样也就不很显眼了。}Q3o poT4\
十月二十四日,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匆匆赶回去。母亲先是病了,挂了几天水,好些了,于是去做饭,倒在了灶台边,再也没有起来。
回来之后大概过了两周,我又看到茶几上的毛毛草,忽然又想起当初折回来时那种坟墓的感觉。奇怪,我以前也经常采这东西插在屋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怎么这次会有这种感觉呢?难道真的跟母亲去世有关,还是巧合?-B,dY@Qpf0]e
自九月起我就一直在客户这里办公,公司初创,只好以时间换空间,别无选择。前些日子,我走下楼,到外边走走,进了左边一条路,只是一条断头路,以前也进来过,但这次不同了,我发现了许多这种毛毛草。我走近了,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母亲。 L)M[n*{8p(_t1\:|j
我一直担心得了三年脑血栓的父亲,就没怎么太关注母亲的健康状况,现在想起来,母亲自年轻时候身体就一直不好,母亲一生体弱多病,近年耳朵越来越聋了,一目已接近失明,又伺候半瘫的父亲,早已心力交瘁,灯尽油枯了,虽然还在努力做事,其实已如秋天的毛毛草,温柔只剩下坚韧的灵魂。我忽然感觉,这些毛毛草就是母亲,是母亲的灵魂。我把毛毛草贴在脸上,柔和的毛絮,感觉就是母亲的脸颊,母子相依而泣,“妈妈,对不起……”VL(z%I e&ZvF;z&s
也许我的生命就要发生转机了,也许我不久就可以让你过得好一点了,可是母亲你为什么不等呢?我欠你那么多的债再也无法偿还了,我终于为我的对自己使命的执著付出了代价:财神(公司的名称)没有原罪,我却有了原罪——生老病死是命定的规律,但是我没能在母亲活着的时候尽到心力,未能让她凄苦的生命附上最后的亮色,苍天之憾,苍天之恨。
母亲生前最牵挂的就是我,一直在外飘荡的我,牵挂我的婚事。难道母亲天涯海角地陪伴我来了?可惜陪伴我的再也不可能是母亲坚韧的身躯,而是她温柔的灵魂。I~b`:_
我上网查找,试图找到这种草的名字,未果,倒是一个网友的一片文章里把这种草叫做天涯草。
我宁愿相信它就是天涯草。妈妈,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分离。你辛苦一生,我没能让你过上几天幸福的日子,欠你太多,无法偿还了。我的使命,我的梦想,都不是你要的,甚至那些也都是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原因。而你要的我再也不能让你看到,也只能用这种灵魂相伴的方式,做我一生的守候,再有就是努力让子侄们过得好一点,以此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XgN?_;Be"p
自扬州返南京。我把那几支母亲去世前折下的天涯草带回南京,插在房间靠窗子的地方,将窗子开了个小的缝隙。清晨醒来,每当看见它在微风中拂动,恍如母亲含笑的脸,我的脸上也不禁泛起微笑,心底淌进一丝幸福,可随即又化为一丝苦涩,以及眼角的湿润,和一声叹息。I#{6ggGL
2007-12-2 至真至诚!"i-B(s5Vn;y
4b)t@_C/[^
男人在刚强外表下温柔的灵魂: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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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dshake 顶!:') 感人肺腑!人活着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比进孝更重要!!!!!!!!!!!!!! 最后一句话我感动了…… 感动ING
后记
现在我知道了,那种草的名字叫“荻”,诗经中“蒹葭”之“蒹”即为“荻”,“葭”即为“芦”,“蒹葭”即为“荻芦”之意。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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