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冯行。第二天见到我后柳明媚脑袋摇的象拨浪鼓。我姑觉得这件事情她张不开嘴，很多人都等着退呢。她也有点干不下去了，我告诉她那个铺位号后她知道是你的客户了，还把我给说一顿。8 w1 r* A; Z4 u0 _
我试过了，办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告诉葛振铃。“那样老赵就得损失两万了，够倒霉的了。”葛振铃满脸无奈，我也暗自庆幸扣高晓月那个铺没栽进去，想想前后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大的差别，有点后怕。
3 P0 Z7 R3 R! B* S3 d 柳明媚要过生日了，一个劲的嚷着要礼物，我陪她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累的快走不动了，她还是精神抖擞。好不容易选中一套“欢腾”，试衣服的时候营业员说小姐你干脆当我们的形象大使算了，周围的营业员也带着羡慕的眼光看她。柳明媚好象已经习惯这种恭维，不为所动，全神贯注的看衣服上有没有毛病，我在一旁飘飘然。去付款，又是五百多块，交钱的时候心里一紧。衣服买完后柳明媚拎着购物袋神采飞扬，拉着我要去吃饭，出门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大冬瓜老赵。
0 Z6 T- v) E$ S& x( a! b 老赵在商场门口的地方租了块地方，摆上柜台，卖些纽扣、发带胸针什么的小百货。老赵把我拉倒一边神叨叨的对我讲，小冯啊！环海那边的商铺肯定是不行的，我是一时糊涂，我听小葛说只有你能有办法帮我，我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可别不管啊。我尽力、我尽力，我一面敷衍一面做出要走的样子。哎！小冯等会！老赵从柜台里拿出一副袖扣和一个发卡塞到我手里，小意思，都是我自己进的货，年轻人都喜欢的。袖口是蓝宝石一样的磨面，金色嵌底很精致，发卡是紫色的上面镶着不少水钻也很独特，我低头看了一样标价，袖扣每颗八元，那个发卡标着是一百六十八元。我推脱一番就放到柳明媚拎的袋子里了。
0 @7 N5 j+ H1 l# z9 F 八月份的工资到九月中旬才发下来，提成都没有了，而且销售部还裁掉了四个人。胡凯没能躲过去，最后一天我们这些起来的人吃了一顿送行饭，想到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大家都有些伤感。柳明媚也辞职了，学校分配已经下来，她被分到一所初中当音乐老师，过了十一就去报到。剩下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工作了，每天报纸一来就都抢着看招聘广告，有传言说皇俯百货的人要接受我们这个项目，正在和李总谈判，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一个都留不住，皇俯百货是老国企，闲人有的是。我也开始做走的打算，整天看报纸有没有房产公司招人，只有葛振铃整天戴着耳机捧着许国樟的教材看。
2 n, J% Q F5 a2 w% j" Z" [. C 老赵一一个电话，让我帮他想办法退定金。他离交款日期的截止日越来越近了，很着急。我后悔收了他的发卡和袖扣，好象我答应他什么似的。让他逼的没办法，去找柳霞主任。“冯行，不是我不帮你办，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理由就想退铺可能吗？”柳霞主任也是无奈对我讲。但是她的话也提醒了我，“如果找到理由的话，柳主任能不能帮忙给说句话？我这个朋友会表示感谢的。”“帮他说句话倒是可以的，但是要有充分的理由，要不然我也张不开这个嘴。也不用感谢什么的，自从我接管销售后你帮了我不少忙，我们家明媚也经常给我说你这个人不错，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当销售经理的，你看最近这些事闹的，天天都要应付那些退铺的人，我都不想干了。”
2 d+ r8 ]$ ~# I& n9 O0 F& f 我回到座位上，拿着图纸发愣，想着给老赵怎么找个能站住脚的理由。老赵的位置本来不错，如果商铺内没有两个大柱子的话肯定轮不上他买了。两个柱子？我眼前一亮，就得在这个柱子上作文章了！& f5 N, L% R! a. n- o+ Z/ ]
我把葛振铃叫过来，老赵真的答应给你六千吗？你还怕我多要啊！葛振铃满脸怒气。不是，我想到办法给老赵退了。但是需要老赵自己出面，我、你还有柳霞配合一下，应该差不多。但是别太黑了，老赵是在赔钱不是挣钱，咱们少要点，三千行吗？行，你说怎么办？别在这讲，我给老赵打电话，让他中午过来，找个地方，咱们商量一下。
F, e3 e3 i! H- @+ X 老赵一接电话就过来了，在售楼处旁边的一家小冷面店里等我们，我和葛振铃去的时候他已经把酒菜点了一桌子。小冯你打算怎么办？我还没坐下，老赵就急冲冲的问我。“赵老板，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实话，环海的工程已经停了，现在要退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退成的，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听说皇俯百货要接受这个项目，政府也介入了，工程肯定会正常完工的，你想好了，要是退了可别后悔。”“小冯啊！我要退不是因为工程的问题，我是担心以后经营的问题，楼层太高不说，要是下面经营的不好，上面哪有人嘛！你只要帮我这个忙，别的好说！我就是这两万不要了也不会再交钱了。”“你到有什么办法？” 葛振铃也追着问我。“是这样，我刚才找了柳霞主任，直接和她说要退铺的事，她告诉我这种事现在天天有，退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要是有个充分的理由的话，她倒是能给帮忙说上话。我想了一下，我们给客户看的图纸是小图复印的，可以用涂改液把小图上的柱子和涂掉在拿去复印，这样图纸上就看不到柱子了，然后我可以说我没看大图，给赵老板介绍时就说没有柱子，图纸是从你那拿来的，你在复印时候也没太注意，这样咱俩都没什么问题，而且退铺的利用充分，赵老板可以直接去找李总，柳霞主任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会暗中帮忙的，你们看怎么样？”老赵直点头，行啊小冯！就按你说的办。我一看时候到了，接着讲，“赵老板，这件事需要咱们一起做才能成，主要是柳霞主任那边需要打点一下，这样我们都是熟人了，也帮你省点，三千你能承受不？”谢谢你小冯啊！老赵笑眯眯的说。
/ M7 L) t4 V# r8 Z( H1 P 我和葛振铃回到售楼处后马上做了一张没有柱子的图纸，然后又用笔在上面写了些单价、总价、和付款方式什么的一堆答案，以证实是我给老赵的图纸，然后交给在饭店等着的老赵。由于柳霞主任的暗中帮忙，事情还算顺利，李总追问过我图纸的事情，由于事先想到了，和葛振铃一起遮了过去。老赵拿到退的两万块钱后没食言，给了我三千，我拿出一千给柳霞主任，她推脱一阵也收下了。剩下的两千我和葛振铃一人一千。5 K' w: @" V" w/ E5 `
十一去水洞吧，早上走晚上就回来了。柳明媚在电话给我下指示。一大早走急匆匆的，晚上还要赶时间回来，象赶集一样，多累啊！不如在那边住一天，早上山里的空气很好，可以去山里采山里红、榛子、和栗子，看红叶、晚上还能去洗温泉。我心怀鬼胎的一个劲煽动。柳明媚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才说好吧，我要和家里说一声，就说是和同学一起去的。说完就给我开了一份购物清单，从胶卷电池到旅行背包、吃穿用的面面俱到。! X. a2 f }) E" E/ L0 j+ v* E5 I
九四年的时候，S市还没有超市的概念，那时侯报纸上宣传的最多的是深圳正在流行的仓储式购物店，应该算是国内超市的鼻祖了吧。第二天我五点半就起来，揣着柳明媚的购物单骑着山地车就奔四水市场。S市的人都知道，四水市场的前身是八十年代初的一个马路市场，有很多传奇的故事。如今几经搬迁形成了具有两万多个摊位的大型批发市场，东北地区一直是国家的重工业基地，轻工业相对薄弱，日用品和服装当时主要是从南方贩运过来，“南货北销”是当时东北商业的一个重要特点，而四水市场就是“南货北销”的一个集散地和中转站，再加上起步早，不光我们本省，相邻吉林、黑龙江、内蒙甚至俄罗斯都从这里进货，生意日渐兴隆。具说在马路市场的时候有一百零八户是四水市场的创始人，都是些无业人员，其中很多是刑满释出来的，没有什么出路，只能咬咬牙干个体，没想到倒成为一条发财的路子。S市有个很有名的监狱叫大北监狱，烈士张志新就是在那就义的，S市老百姓都说北大出来的赶不上大北出来的。
" G$ ^+ i c8 N3 ?6 o2 ]! M 到四水市场才六点却已经是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都大包小裹的，在三米宽的通道里走来走去很挤，通道是露天的，两边各是一排半米多宽的水泥台子，上面罩着石棉瓦的遮阳蓬，每隔一米二就算是一个档口，后边有一排铁丝网挂满了商品，水泥台子到铁丝网之间能有个一米多长的距离，作为堆货和站人的地方，有的人家货物多，就站在齐腰深的上面做生意，象战争片中的掩体一样。虽然还没到中秋，但是商贩们都一个个穿者军大衣或者大棉袄，还有的穿着羽绒服，不是在忙着生意就是在低头整理货物打包，忙的不亦乐乎。, K N& V" i3 l# a9 G
通道本来就不宽，迎面还不时有装满货物的人力推车和卖早点、饮料的小商贩，还有的市场业户坐在通道里卖货，使行走愈发困难。进入小商品区的时候看到了大冬瓜老赵给柳明媚的发卡，好奇的问了下价格，拿货四块五，对方有气无力的回答。# A# Y D5 \$ d) D" P% ?6 ~; r, W! [
在卖箱包的地方走了好几家，人家都忙着批发，零售根本不搭理。我看看表已经七点了，后悔不如到商场去买这些东西，虽然贵点但是不用这么费劲。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挡口上边挂着个出租的牌子，水泥台子上乱遭遭的堆满了一堆旅游背包，象是在处理货的样子，挤了过去，款式不错，价格低的惊人。卖主是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操着一口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我正在挑包这小子突然冲我大声喊你拿的这个一百八！什么？我一听有点火，刚才不是说好了二十一个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没等我张口他又来了句，这是最低价，没钱就别在这买。我气的不行了，把包往他摊狠狠一扔，张嘴就骂你是不是太牛B了，这包我也不是买不起，是不惜的买，什么破玩意！我打定注意，他要是在废话我就把他的这堆包给扬了，在收拾他一顿。这小字用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呆呆的看我半天，突然笑了，让我一楞。你拿什么买啊？废话！当然是……。我好象感觉有点不对了，回手一摸牛仔裤后屁股上的兜，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五百块钱早就没影了。
( D( J( H R3 e o 你TM看见了怎么不说！我气急败坏的冲他喊，本来想到这来拣便宜的，反倒赔了五百块还搭上一条裤子，实在是窝火。我刚才不是暗示你了吗，你当时要是走也就没事了，眼镜还是笑咪咪的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在暗示啊！提醒我一下不就完了吗？我一边嚷嚷一边四下看着，觉得来回过往的人都象贼。朋友你得体谅我们点，你买完东西就走了，我们却要在这里长干，得罪了他们我们也怕啊！前两天把头那个女的就因为提醒买货的一句注意点包，被小偷用手指缝里夹的刀片照脸划了一下，嘴唇豁开了，牙都快露出来了。这样吧，你的钱是在我这里丢的，这里的包你随便挑一个，算我赔你的。眼镜这样一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正要推脱，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跑过来对眼镜喊，小陆！你小子也别四百一天了，三百八我就点了行不？眼镜还是笑嘻嘻的说，成大哥你别老一个劲的占我这点便宜，你知道这个床子我租的时候就是四百一天接手的，现在行里价都涨了，给别人最少和四百二一天，要不是我老婆卖枕套忙不开，我是不会租的。咱们都是一左一右的，给你我就不挣这个钱了。中年汉子无奈，就你们这些南方人精，谁也算计不过你们，现在旺季都过去一大半了，你原价就是涨价了，行啊！等会给你过钱，说完一伸手把写有出租的牌子给摘了。: T7 l+ k0 c9 Z1 k
我在一旁听的发愣，把丢钱的事都忘了。眼镜看我站着发呆，觉得我可能不好意思拿包，就劝我别客气，我丢钱他也有责任。我说哥们谢谢了，这包我肯定不要，我就想问你，你这个摊位的租金真是四百一天吗？没错啊！不算工商、国、地税和卫生费，就是四百一天，这还是租全年的价，要是按月租更高。我这也是从床主手里租的，当初这一个床子集资是七千块钱三年，你说这床主多大的利？这么高租金你能挣的出来吗？挣不出来谁租啊，服装那边的一个大角，每天的租金都在一千四五的。大角多大？你自己看，和我这个一样大，就是两边可以摆货，比我多一面水泥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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