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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赏心乐事 闲人清供——请你品尝读文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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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影》一则
  [清]张潮
  
  人莫乐于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闲则能读书,闲则能游名胜,闲则能交益友,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天下之乐,莫大于是。
  陈鹤山曰:然则正是极忙处。
  黄交三曰:闲字前有主敬功夫,方能到此。
  尤悔庵曰:昔人云:“忙里偷闲”,闲而可偷,道亦有道矣!
  李若金曰:闲固难得,有此五者,方不负闲学。
  (选自清·张潮《幽梦影》卷上)
  
  [赏析]
  读书人的理想是“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倘若游历之暇想找一册有趣的小书,也无需费尽思量东翻西找,带上这本《幽梦影》即可。旅途之上、瞌睡之余,卧读随览,细细地品味古人笔下的风花雪月,呼吸涵咏之际,足以赏心悦目,会心一笑,不亦快哉!
  古人小品文字,最喜欢《幽梦影》一类小品,其次则尺牍,再次则游记。大约这类文字形式短小精致,文风飘逸精雅,往往独抒性灵,而且时发妙论,最堪咀嚼玩味,足见雅人韵致。《幽梦影》等著,兴之所至,自成一格,仿效禅宗的“语录体”,而载之以“性灵”与“幽默”的因子,后人又称为“清言体”。所谓清言,林语堂称之为享受自然和人生的警句格言。明清时期,这类清言小品极为盛行。如陈继儒的《小窗幽记》、屠隆的《娑罗馆清言》、吴从先的《小窗自纪》、洪应明的《菜根谭》,清代王永彬的《围炉夜话》等,都是读书人素来赏爱的闲适美文。其中,流传最广的当属《幽梦影》与《菜根谭》两种。从形式上来,《幽梦影》仿佛和《菜根谭》差不多。但从内容上比,《菜根谭》多是为人处世和做学问的道理;而《幽梦影》则是情致雅趣、格调才情的随笔。
  《幽梦影》为清代张潮所作,作者用幽静的态度去观察人生与自然,如梦一般的迷离,如影一般的朦胧,折射出中国传统文人避世隐逸的独特感受和深度体验。自刊行以来,影响极大,感人至深。全书由二百多条语录式短文组成,每条短则十余字几十字,长不过百十来字。每条之后,均附有作者朋友的快语短评,类似今日BBS上的贴子,主贴与跟贴相映成趣,读起来令人余兴盎然。
  王国维《人间词话》开篇云:“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这段评语用来形容张潮的《幽梦影》,似乎也不为过。《幽梦影》一书能够“言人之所不能言,道人之未经道”,显示出作者“闲时置下忙时用”的酝酿功夫。而作者下笔或开门见山,或娓娓到来,或兔起鹊落,或挥洒自如,皆能“以风流为道学,寓教化于诙谐”,声情并茂,佳句迭出,意境深远,韵味绵长,真正是“一行一句,非名言即韵语,皆从胸次体验而出,故能发人深省”,读之意味隽永,令人难忘。
  “小品”的本色在于“小”,更在于可“品”,其体制格局上虽有限制,却能够寓繁于简,旨趣清远。虽“萧萧数叶”,却可以见“满堂风雨”。读《幽梦影》中的文字,正不妨从中以小见大。其中,关键在于一个“趣”字。诚如袁宏道所说:“世人所难得者唯趣。趣如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虽善说者不能下一语,唯会心者知之。”古人作文,讲究香草美人中见微言大意。而《幽梦影》与理学家的语录最大的不同,乃在于说的是一种真心的私房话,其间既蕴含着一种轻松中的深沉,也折射出一种正经中的幽默。文字虽然松散零碎,不及高头讲章般结实有力,却自有一种清灵之美与禅悦之味。而在幽冷的背后,却能够读出作者的一番热心肠来。
  读了《幽梦影》的人,都说文字是真正的好。到底好在何处?在下看来,还是知堂这老汉说的中肯:“是那样的旧,又是这样的新。盖旧者,旧时代的人所写旧文学形式之著作;新者,新时代的人,二三百年后读来,仍觉其思想立论之可喜如新也。”不过,读《幽梦影》这类小品文字,切忌滑口度过。要紧之处,乃在于透过一片清新艳丽的文字表层参透古人的精神底蕴。否则,任你把《幽梦影》的格言绝句背个滚瓜烂熟,也脱不掉骨子里的一副俗世嘴脸。
  张潮这段写“闲情”的文字,历来为人喜爱。台湾《国中国文》所选《幽梦影》四则中,便有这则文字。既然人生之乐,莫过于闲。我们也不妨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学学那在静夜纸窗之下对月写贴的张潮先生,“偷得浮生半日闲”,做些“能闲世人所忙者,方能忙世人之所闲”的有趣有益有闲有乐之事,也算不枉此大好头颅与锦绣文章了!

[ 本帖最后由 杨柳青 于 2006-10-12  08: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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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读《夜航船》有感


[原文]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举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①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腿。”(明·张岱《夜航船》序)
  
  [注释]
  ①澹台灭明:语出《论语·雍也》。春秋时鲁国武城人,澹台是复姓,名灭明,字子羽。
  
  [赏析]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
  张岱是个有趣的人,《夜航船》是一部有趣的书,序中讲了一则有趣的故事,不惟可以作为讽刺古今中外高谈阔论的“马大学问”一类人物的笑话来听,亦可作一则妙不可言的禅话解读。张岱他老人家信笔所至,娓娓道来,令人如饮佳茗,仿佛会心一笑。而在下却偏要搀糠使水,搜索枯肠,东拉西扯一番,虽然自知满不是那么回事,也要斗胆——说说。
  约十二年前,正是烟花三月时节,曾与友人作江南之游。从苏州到杭州的“天堂之旅”,乘的便是夜航船。人在江南,“出门就遇河,抬脚得用船”。所谓夜航船者,江南水乡长旅之船具也。在长夜漫漫的苦旅途中,月色朦胧或夜阑人静之时,头枕欸乃桨声,做着或宁静或怅惘的江南之梦。枯坐无聊之际,不妨与同行的文人士子、商贾农夫闲谈一番,应是极有意趣的一种体验。后来,“夜航船”成为极富文化韵味的一种象征,后世文人不少便以“夜航”用作书名。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张岱的这部《夜航船》。
  古语谓:“人生糊涂识字始”。其实,读书为文之道,也无须学那“两脚书橱”,非要引经据典、老套子翻新不可,只需说出心中话,道出眼前事即可。不过,有时候也会感到困惑,要是我们也把“澹台灭明”当作两个人的名字,或者像余秋雨先生一样把尧的女儿说成了舜的女儿,到底该怨一般人认识的字太少呢,还是该怪自己用的字太深? 况且,假如真要遇到王小丫一样“刁蛮”的考官,在夜航船中和小僧“咬文嚼字”起来,纵使读书万卷的博学君子,也难免会有那“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一瓢冰雪水”的懵懂之时,“学徒诸葛亮,等候翼德张”,遭人耻笑一番吧?
  朱子时代,流行的治学口诀是:“读好书,说好话,行好事,作好人。”据说,当年很有一些“儒商”拿这十二字箴言拓本出售发了小财。后来,郑板桥写下“难得糊涂”的话头,也被一些人拿来大量翻制,广为流传。其实,古往今来,类似张岱笔下一类“穷措大”、“假行家”的角色,还可以列出一大批来。只是这些人物多数籍籍无名,虽然在故纸堆中从年头读到年尾巴,最终只能沦落为搬弄书袋、难得糊涂的“大话先生”。
  昔日古德大师曾谓:“雪下有三等僧人,上等的在僧堂中坐禅;中等的磨墨点笔作雪诗;下等围炉作诗。”夜航船中的士子应该归为几等?这个暂且不论。在下这里把《笑林广记》里的一段话头借来使使,就足以让小僧把脚伸开了。原话是这么讲的:“游湖客偶见马吊,过江人惯肏牛逼。”下句中的“过江人”,说的是魏晋时期的清谈之辈。惭愧,话说得狠了点糙了点,不过道理却是浅显通俗的。
  北方没有夜航船,“过江人”却是有的。时至今日,天津民间还把那种高谈阔论、满嘴食火的“卫嘴子”称为“吹大梨”。“食火”,是一种病,吃得多了,消化不良,自然虚火上升,难免胡说八道些没边儿没沿儿的废话。对付这号满嘴食火的“相公”,怎么办?是不是也要使出赵州和尚的手段来,来他一个——当头棒喝!不然,也要学那在书房中猛轰小蜜蜂的大和尚,喊他一句:“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
  既然“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不知道那个士子最后给小和尚认错了没有?要是那个士子也像俺们邻居家王二小同志那样缠夹二起来,问起“夜航船上,行旅之中,脚麻了怎么办?”此时,不妨试试张岱大师给出的偏方:“口称木瓜曰:还我木瓜钱,急急如律令!一气念七遍,脚麻即止。”若还嫌这个麻烦,或者疗效不好,索性就用俺们天津卫马三爷(马三立)的偏方,曰:“挠挠。”
  不信,阁下也伸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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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采百字之偶 争价一句之奇——《答谢中书书》赏析


[原文]
  答谢中书书
  [南朝·梁]陶弘景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沈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
  ——选自《陶隐居集》
  
  [赏析]
  读六朝文字,最能领略古人文字华美之妙。如这篇《答谢中书书》是南朝陶弘景晚年幽栖山林时写给谢中书的一纸短札。全文仅68个字,用简洁的语言,以山川之昏晓、四时之变化,描摹出南方水木之清华,杂以骈俪之句,文辞清新隽永,语言精练生动,写景寄情,神气飞越,音调铿锵,节奏鲜明,兼有诗的冥想、画的色彩和音乐的节奏,宛如一幅清丽的山水画卷,令人吟咏再三,爱不释手。
  近人钱钟书说:“人于山水,如‘好美色’,山水于人,如‘惊知己’:此种境界,晋宋以前文字中所未有也。”《世说新语》记:“桓子野每至山水佳处,辙乎奈何?”这样的观感出现在魏晋时代,并不是偶然的。魏晋以来,“老庄告退而山水方滋”,时人将其精神寄托于对山水的纵情游赏,深入山水,寄情登览,成为一时文人的风尚。
  《世说新语》载王子敬云:“在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忘怀。”魏晋文人,引山水为知己,并以其审美的眼光、富艳的才华,精致地描绘出自然山水异常生动新鲜的状貌,于是山水诗与山水小品乃大行其道。其中一些尺牍小品,描写山水声色之美,用骈句以壮其“势”,用散句以畅其“气”,骈散兼备,气势生动。如陶弘景的《答谢中书书》,吴均的《与朱元思书》、《与顾章书》等尺牍小品,能够“以咫尺之图写千里之景”,讲求对偶,追求声色,简淡清新,文风隽永,可以和谢康乐的山水诗媲美。
  陶弘景,南朝齐、梁间文学家,丹阳秣陵(今江苏南京)人。好读书,喜道术,爱山水。梁时隐于句曲山,自号华阳隐居。梁武帝遇有朝廷大事,经常向其咨询,时人号为“山中宰相”。齐高帝曾写信问他:“山中何所有?”他写诗答道:“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一种悠然自得的心情溢于言表。
  凡一篇作品能够流传久远,必有其“过人之处”。清人所著《论文偶记》论文字之精妙,曾下一断语云:“文章到精妙处,便一字不可移易。” 陶公此篇短札极力描写山之高,水之净,也是无一字不精妙,无一句不用奇。全文用对照法,将“高峰”与“清流”相对,将五色的石壁与四时的林竹相对,将“晓雾”与“夕日”、“猿鸟”与“沉鳞”相对,无一字一语不曲折。文字虽不奢华,却能够“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写山水相映之美、色彩配合之美、晨昏变化之美、动静相衬之美,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使山水之间的一股空灵之气、声色之美跳脱而出,有声可寻,扑面而来,爽人眼目,称得上是写山水景致的圣手。
  古人小品文字一首一尾,往往最堪玩味。本篇以“山川之美,古来共谈”总领全文,以感慨始。煞尾以“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收束全篇,以感慨终。看似不经意而为之,却定然是惨淡经营、精心雕琢所得。想陶公游罢山水、写罢此文之时,也要像我等这般掷笔叹一声:文字岂可废雕琢?至于是清雕还是浊雕,巧雕抑或拙雕,就看作者的本事与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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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米米头痛的古文..
支持咯.中国博大精深滴文化.

俺写得这么通俗易懂、文白夹杂你还头痛?

偶还米细看就已经晕咯.
嘿嘿,偷懒恶习在作祟

此境可遇不可求.

如陈酒入嘴--酣甜!

何方高人,竟闪现于此?楼主之闲,可谓“雅闲”。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今后房策中言语宜谨慎。不小心被楼主于间壁听了去,难免沦落为过江人。慎之,慎之!——但勿使僧人伸脚则可矣。:)

对楼主有个不情之请:今后再有诸如“岭上白云”的清谈,不可自怡悦,亦堪持寄余。
江上秋高霜早,云静月华如扫

谢如云兄赐分,如云兄亦解人、趣人、妙人也,杨柳还是不伸脚了吧。

杨柳兄切勿过谦,当伸脚时且伸脚,莫使尊脚受委屈。:)
江上秋高霜早,云静月华如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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