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银

中国最早的城市
　　在下一个尚未到来的考古发现之前，郑州是中国最早的城市。早在商代（约公元前16—前11世纪）中期，这里已形成城市。南北朝时，始定名为郑州。1955年在郑州市管城区一带发掘出一座距今3600年的古城遗址——商代城垣。这是至今我国发现的最早的城市，比安阳的“殷墟”还早几百年。
　　除此之外，郑州还曾发现过纳玛古象齿化石。据此推断，中原也曾有过“水上江南”的美景。不过纳玛古象年代久远，远在3500年之前，古人考古的意识、装备和技术都尚欠缺，但是何以在有文字记载后的古代即称其为“豫”？也许可以大胆推测，纳玛古象或别的象种在城市里或城市边缘曾经活跃过，就像当今的印度城市牛群当街横行。远古郑州，城市曾经属于动物和人。当然现在也一样，不过分出了主次，动物们只能在动物园供自大的人类观赏，丧失了那份活泼和野性。
　　应该说，城市的起源可以从历史学、社会学、政治学、地理学和建筑学等各个方面进行解释；城市是分工和协作的产物；农业和游牧业交界后的一些地点，慢慢演变，约定俗成，就形成了固定的集市。再后来，有人设店铺，有人设旅馆，有人开酒店，商人集中而居，城市得到发育。按照我的臆想，城市当然是围绕集市而建的聚居区，但更是人们为了避寒而扎堆取暖的方式。这种寒，是寒冷，孤寒，包括身体和精神。遥想在天才爱迪生发明电灯之前的漫漫黑暗岁月，那时的“江枫渔火对愁眠”不单单是诗人的诗情画意了。在旷野里零星居住的人家，每当夜晚来临，凄风苦雨，甚至能听得见凄厉的狼嗥……所以，我们要聚集在一起，用那点人气抵御孤单和恐惧。
　　　

郭明银

现代城市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最早的城市，比如郑州，假如曾经也是“水上江南”，一定有点陌上桑的风情。无论大象是否出没，有没有和人类和谐共处，但那时候在城市居住的人们应该是没有城市病，没有钢筋水泥综合症的，因为当时的城市还是“站”在泥土上的，而不是站在水泥上。
　　泥土和水泥挥发出来的情感和想像力是截然不同的。引用这样一个场景：“凌晨四点，空无一人的街道，孤独的路灯，或许看到天空泛起了一些幽蓝色的晨雾。一辆悄然滑行停下的出租车，那位沉默的司机。在回家的路上，我和他，密封在一个移动的盒子里，彼此似乎都疲倦得嘴巴被密封起来似的。是的，我们都是陌生人，谢谢，不客气，再见……找零剩下的几个硬币在裤兜里晃荡着，在这个600万人口的城市里，我又完成了一次与陌生人的计程式短暂交往，在这个加班之后的凌晨四点。”这是现代都市背景下的困境。疏离让人们聚拢，聚拢后又导致更深的疏离，“以换取那坚硬又有点虚幻的安全感之后，享受所谓冷漠自恋自私自闭的城市感”。

　　谁是这种疏离的罪人？水泥或者高楼？这种生态下的人物关系？
　　回到几千年前的城市，道别时候会深深一揖，风度谦谦，足够真诚优美。那时的城市不是灾难，是现世的桃花源，不用出逃，身处其中就能感受到幸福。“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故事就应该发生在当时的城市。那时候的城市不应该被称为城市，或者说不是现代概念上的城市。大自然和居住融为一体，文明和自然没有分家，可以闻到春去秋来，可以体会本真的情感。春天会雀跃，秋天会伤感，冬天就涵养，所谓的天人合一。否则怎么就没听见古人说要离开城市到外边透透气去。
　　从某种角度看，现代城市文明有点无事生非。很多人描述过他们对于城市的感觉：“城市像一丛树上的蜂窝”，这里树木是自然界；“城市是一群原始人钻到了一个地洞”。在最初的地洞满足目的之后，城市的发展非“原始人” 所能控制左右。人口众多节约空间衍生高楼，高楼衍生疏远和防备，疏远衍生PUB之类，生态已经失控，人们不自觉地钻入了自己的连环套，变成城市生物，被城市异化。
　　最近有人到美国开眼界，回来汇报说美国的城市和乡村界线不明，人们大多散落居住在城市周围，到市中心办事工作，估计和古代中国城市有些可比性。这或许是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