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百害,惟富宁夏"
"黄河百害,惟富宁夏"
——宁夏回首
以前没有去过宁夏,对那里也谈不上什么向往,电视里的宁夏大多较负面,如恶劣的气候、干旱、以及频繁的沙尘暴等等,2005年的夏天因为公司在银川有项目,使我有幸第一次踏上了这片西部的土地,多次的逗留,使我对宁夏有了全新的认识
宁夏地处西部,一提起西部,人们头脑中一般涌现出壮阔雄奇、广袤荒凉、贫困落后这样一些词汇,然而宁夏却是个例外,处处透出几分纤秀来。宁夏只有六万多平方公里,在全国的省区中除了台湾和海南外,就属它最小。而它的人口有560万,虽然不多,但也比面积占全国第二和第三位的西藏、青海要多,所以谈不上地广人稀。银川是宁夏的首府,只有八十万人口,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城,从我们住的地方市中心的鼓楼广场,步行只要十十来分钟。银川的南门造型很象天安门,据说是文革的产物,当地人也戏称之"小天安门"。银川的街道、楼房也都比深圳的要小和少,不过麻雀城虽小,五脏俱全,银川的城市面貌还是蛮现代的。市中心的步行街,有点象深圳的东门,商店林立,从早到晚人流不断,天南海北的商品也都能买到。。不过你千万别以为银川的消费水平低,这里宾馆、饭店的房价不比深圳的逊色多少,酒吧街和高档餐馆里一到晚上也是高朋满座,夜夜笙歌。在银川的大小街道上,你可以感受到,繁荣与宁静的氛围和谐并存。也许城小好管理。
宁夏的风光非常独特,俗称“塞上江南”。这里有黄河、有沙漠、有平川、有山脉、有湖泊、有绿洲,触眼尽是黄色和绿色。不过平川不是一望无际,沙漠也非黄沙遮天。而是经常可以看到沙漠与河湖、植被交错并存的景象。著名的沙湖风景区,便是沙与湖并存的奇景。清澈的湖水、茂密的芦苇,颇有些万顷白洋淀的味道,但是湖边却是高高的沙丘。乘着滑翔伞浮荡于天地之间,天是蓝的,水是绿的,沙是黄的,张开双臂作飞翔状,直有一种天人合一的奇异感觉。黄河流经中卫县境,有一个地方叫沙坡头,这里大河两岸都是沙漠,有一种黄河大漠的壮美。据说王维的《至使塞上》中"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的就是这里。从河岸一边高高的沙坡上,手握悬索,沿一条钢索瞬间飞越黄河,颇有夺魂掠魄的惊险刺激。坐上当地人特有的摆渡工具羊皮筏子,顺着黄河的浊流漂流而下,两岸一时千沟万壑,一时夹岸黄沙,间或一片固堤的绿色植被,显示出人类与沙漠斗争的决心和成绩。到下游登岸,骑上骆驼,穿越一段沙漠,完成一段真正的沙漠之旅,又是别有一番体会。
宁夏多沙,但多沙有多沙的好处。唐代韦蟾就有:"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名"之句。宁夏处于中国西部葡萄黄金带的中心,日照时间长,对葡萄生长有利。但是要想酿出好葡萄酒,对葡萄的糖度是有严格要求的,含糖量不能低于19%,但也绝不能高于23%。而宁夏正好处于这一范围之内,据法国专家品尝,宁夏的葡萄完全可以和世界闻名的波尔多葡萄相媲美。这里还盛产苹果、梨、蜜桃、枣、西瓜等水果,完全可以说是“水果之乡”。
我觉得宁夏最有意思的还不是它的风光,也不是它的物产,而是它的文化。说起宁夏就不能不提起古代的西夏。"宁夏"一名就是得于"安宁夏地"之意。说起西夏,相当神秘,这是公元十一世纪党项人创立的一个国家,和当时的宋、辽(后来是金)鼎足而立。党项是一个古代民族,据说是古羌人的后裔,原住在青海一带,后来受吐蕃崛起的排挤,向中原大唐申请内迁到陕西、山西一带。唐亡后天下大乱,党项的一支拓拔部乘势崛起,占领了宁夏平原一带,首领李元昊雄才大略,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创建西夏。这个国家在历史上存在了198年,极盛时版图横跨今宁夏、甘肃、青海、内蒙、四川、陕西,面积达83万平方公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西夏人借鉴汉字发明了自己的西夏文字,发展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它的建筑、雕塑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遗留到今天的十一层的西塔,堪称古代的摩天大楼,至今登上塔顶仍可眺望银川全景。西夏王陵虽只剩下若干实心的土堆,但仍被称作是"东方金字塔"以彰其雄伟。从残留的宫殿构件鸱吻之巨大,造型之奇特,可以想象当年西夏皇宫的磅礴气势和精美绝伦。从出土的西夏铜牛那生动的肌肉线条,可以看到当时西夏人在雕塑艺术上的造诣甚至超过了内地。从独特的人面石碑座展示出西夏民族有别于中原内地的孔武强健的民族性格…… 遗憾的是,西夏的文明没有能够沿续下来,而是被战火中断,甚至西夏的人种、语言、风俗也逐渐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湮没了。这都要拜成吉思汗的蒙古铁蹄所赐。公元十二世纪,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所向披靡,然而在西夏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据传成吉思汗一生三次带兵攻打西夏,均未成功,反而受伤而死。临终前他嘱咐子孙,它日必灭此一族。1227年,蒙古军终于攻破西夏国都,存在了近二百年的西夏国灭亡了,蒙古军对西夏采取了屠城灭族的政策,屋舍烧光,人丁杀光,东西抢光。于是曾经在西域辉煌一时的西夏文明遭到了灭顶之灾。党项族人大部死于战乱,幸存者也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逐渐融合于其他民族。西夏的语言和文字也成了无人使用的死语言和无人认得的天书。
宁夏的文化当然远远不止西夏文化这样的死文化,还包括许多生生不息的活文化。比如回族伊斯兰文化,回族是十三世纪以后阿拉伯、波斯和中亚的胡商与中国内地人融合而形成的一个新的民族。现在宁夏有190万回族人,占全区人口的三分之一,是全国回族最集中的地方。回族在历史上对中华民族的贡献是很大的,我们今天吃的胡萝卜、大蒜、洋葱都是他们引进来的。除回族外,宁夏今天的居民来源比较复杂,但大多是历史各个时期移民的后代,因此包括回族在内宁夏的移民文化色彩比较浓厚。在宁夏的语言当中,宗教用语不用说有许多是外来的,比如"安拉"是阿拉伯语,"胡大"是波斯语。宁夏方言中有讲"掐(吃)亏"、"上该(街)"、"买孩(鞋)"的,显然这是南方湖南一带的口音。在宁夏的老人中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桐大槐树。"原来在明代,朱元璋为固土实边,向地处边陲的宁夏等地大量移民,全国各地的移民都在山西洪桐县中转,据说当年的移民机构大门前有棵大槐树,移民们离开洪桐县时就记住了这棵大树。解放以后,为支援西北建设,数十年间,又从东北、北京、上海、浙江等地抽调了大批科技人员、技术工人、管理干部和学生到宁夏,比如今天的宁夏煤矿业中有很多人是东北抚顺阜新煤矿的移民后代,一些大机械厂、机床厂里有许多人是当年从大连、沈阳等来的,其中不乏一流的人才,张贤亮就是其中的一位。这位南京人在西北穷乡僻壤经过炼狱般的灵与肉的洗礼,精神境界得到了极大的升华,竟然成一位全国有名的大作家,张贤亮对宁夏有一句名言:出卖荒凉。他自己在银川市郊镇北堡搞了一个影视基地,十余年来有数十部电影和电视剧在这里取景。象著名的影片《红高梁》、《双旗镇刀客》、《黄河谣》、《五魁》、《大话西游》、《黄河绝恋》都是在这里诞生的。他的小说记录了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同时也把西部民风的纯朴,山川的隽美展现给世人。
"黄河百害,惟富一套",宁夏文化中自然少不了黄河的因素,此外还有戈壁丝路文化的遗存。另外,宁夏自古就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激烈争夺、碰撞、交汇、融合之地,这一点至今仍有影响。例如有人讲,今天宁夏南部山区比较贫穷,但那里的人民对生活比较讲究,家中好贴字画,挂对联,看来是受中原农耕文化熏陶较深。而北部平川虽较富庶,但人民生活随意、不太讲究,盖房多土坯,装饰也较粗糙,恐怕和游牧文化居无定所的性格有一定关联。宁夏虽落后,但宁夏人很有干劲,不自卑,据说最近又发现了大油气田,这下宁夏人对自己的未来就更有自信了,他们也的确有理由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