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14年的培育,洪合羊毛衫市场已形成了两大专业销售市场、四大加工区域,即精纺区、粗纺区、毛纱区、综合商贸区和与之相配套的货物联托运中心,构筑了一条分工协作、极具规模的宏大产业链。如今,整个市场占地面积已达318.8亩,拥有固定资产1亿元,营业用房近4000间。
2004年度,洪合羊毛衫市场成交额达23.88亿元。毛衫产业在洪合镇的经济总量已经占据85%的分额,是名副其实的支柱产业。2004年,全镇拥有各类汽车2000多辆,每百户拥有汽车30多辆;全镇拥有固定电话7212门,户均1门以上,2004年年末银行存款超过6亿元,人均2万多元。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洪合百姓的幸福生活,皆源自于毛衫产业的蓬勃发展。倘若洪合毛衫产业受挫下滑,倘若洪合毛衫产业轰然倒下,必将毁灭洪合百姓的幸福生活,乃至涂炭生灵。
▲ 毛衫行业结构
桐乡濮院羊毛衫市场 濮院羊毛衫市场是全国最大的羊毛衫集散中心,是全国针织服装的信息和物流中心,市场现有交易区12个,门市部5000余间,货运中心年出货量达16.89万吨,濮院因此被中国纺织工业协会和中国毛纺行业协会授予“中国羊毛衫名镇”的荣誉称号。每年从濮院羊毛衫市场流向全国各地的毛衫服装达到5亿件,其产销量已经占了全国总量的40%以上。也就是说,平均2-3个中国人就有一件濮院毛衫。
东莞大朗羊毛衫市场 大朗镇有毛织行业企业2000多家,形成了毛织产品生产的产业链,具备了较强的生产能力。全镇年产毛织产品超过2亿件(套),40%以上的产品远销欧洲、美国、东南亚、日本等地,年出口额达3亿多美元。大朗毛织业培育出天朗、宾达、麦莱迪、诗丹特、赛诺施、柏朗妮、众圣世家等一批知名品牌。是中国纺织工业协会首批命名的特色名镇———“中国羊毛衫名镇”!
汕头澄海羊毛衫市场 汕头澄海是中国抽纱两大发源地之一,也是潮汕抽纱主要的生产出口基地。全区拥有纺织服装企业1500家,从业人员7万多人,年生产各类纺织服装1.66亿件,产品60%以上销往欧美、俄罗斯、中东、东南亚等市场。2003年,全区毛织服装行业产值48亿元,占全区工业总产值的近1/4。被中国纺织工业协会授予“中国工艺毛衫名城”称号。
张家港妙桥羊毛衫市场 妙桥镇位于江苏省新兴港口城市张家港东南,素有"针织之乡"美称。针织品生产已40余年历史,年产各类针织服装、针织帽、针织手套等针织品超过1亿件(套),远销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全镇拥有私营业180家,个体小企业更是数不胜数,年销售超过5000万元的企业已达30多家。
吴江横扇羊毛衫市场 吴江横扇有3500多户直接从事羊毛衫生产,拥有羊毛衫企业2024家。直接从事羊毛衫生产的人员共有5万人。投资千万元以上的企业有10家,500万以上企业30多家。年产羊毛衫超1.2亿件,横扇毛衫年产值20亿元,占镇工业总产值的71%,出口交货值4.2亿元,占全镇的98.5%。
山东海阳羊毛衫市场 海阳共有毛衫加工企业365家,占全市企业总数的38.8%,其中规模以上企业66家,还有个体加工户3000余家。现有从业人员7万余人,其中外来打工人员1万余人。在各类毛衫企业中,民营企业339家,占93%;三资企业25家,占6.8%。2002年,全市毛衫企业生产各类毛衫1亿余件,完成工业总产值25亿元,占全市工业经济的46.1%;销售收入25亿元,占49.2%;出口交货值23亿元,占42.4%。
上海富民羊毛衫市场 富民羊毛衫市场是上海最大的羊毛生产基地和集散贸易中心。富民羊毛衫市场及周边地区拥有400多家羊毛衫生产厂家,拥有和种纺织机械15000余台,后整理设备50多台(套),具有日产10万件羊毛衫的生产能力。它承担了本地区和来自常熟、苏州、嘉兴、上海、温州、杭州等江、浙、沪沿海及东北、西北、西南等边远地区的生产业务。
目前,国内成规模的羊毛衫市场主要有上述8个。洪合羊毛衫市场夹在这8大市场中对国内国外市场展开逐鹿竞争,战况十分惨烈,颇有每况愈下之像。
我们先来分解一下毛衫业分销市场的层次格局: 在国内毛衫(包括羊毛衫、羊绒衫)市场上,处于第一方阵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屈指数来,也就鄂尔多斯、恒源祥、鹿王、珍贝、瑞群、比其、人头鸟、荣祥、海尔曼斯、克利雅、糜老大这么十多个在全国有一定知名度。但是毛衫品牌的集中度仍然处于比较低的水平,据最新的全国百货行业的一项调查表明,全国羊绒及羊毛衫前十位品牌消费集中度仅29%,羊毛衫行业目前公认的“老大”——恒源祥的羊毛衫市场综合占有率也只有3.58%。业界对领导品牌的界定有一个行业指标,即市场占有率超过5%的品牌才能称作是领导品牌。因此,毛衫行业依然是一个群雄纷争的行业,正处于春秋战国时代,要说成熟或者是饱和,那都言之尚早。处于中端市场的企业,想要步入第一行列可谓机会多多。
中端市场上集聚了大量的生产企业,最有代表性的当数濮院羊毛衫产业集群。这里从2000年开始上演了一出出精彩纷程、惊心动魄的品牌大战;从投机取巧的傍名牌,违法乱纪的假名牌,坐电梯式的租赁品牌,到原创型的自有品牌,一道道都尝了个遍,其间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实在是言语难达,为局外人士所无法领略。值得关注的是,如今,濮院羊毛衫产业已经急剧壮大,成了行业中的盟主,引领各方商贾前来朝拜。用我一个宁夏朋友的话来说,真可谓是:“你晚上睡觉都能听见银子哗哗流过的声音”。
那么低端市场上,又会是如何一番景象呢?
洪合羊毛衫产业集群就是低端市场的行业标本。分析这个标本,解剖这个标本,找出症结所在,我的论述正是基于上述对毛衫行业的整体分析。
▲ 洪合毛衫产业集群,曾经有过辉煌的年代,经过几轮的行业洗牌之后,丢失了高端市场,被挤出了中端市场,剩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低端市场。
洪合羊毛衫市场在建立之初,占据了大量的天时、地利优势。据嘉兴市诺娜斯针织服饰有限公司股东姚河荣先生回忆,早在80年代中期,他还在集体企业做厂长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是30元人民币;而他下班之后,把家里及朋友生产的几件羊毛衫拿到路边(上海通往杭州的黄沙石头铺就的汽车路)去卖的时候,每件衣服能赚28元。这样的冲击,这样的收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
1988年,洪合羊毛衫市场的建立,确实是顺应民心,合乎经济发展规律的明智之举。经过两三年的积累,92、93、94这三年里,洪合羊毛衫市场迎来千载难逢的盛况:羊毛衫销售兴旺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借助着北京雅宝露、乌鲁木齐、绥纷河这些对俄市场的全面繁荣,洪合羊毛衫像似乘坐火箭一样一飞冲天。
农民丢下锄头,抛弃蚕桑,操起横机,呼呼地拉起羊毛衫来;
教师扔下教鞭,远赴北京、乌鲁木齐、漠河、昆明等地,做起羊毛衫贩子来;
学生甩掉书包,骑着自行车,干起分发毛纱,收发绣花这些配套工作来;
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纷纷投身于羊毛衫行业;
谁拿到衣服,谁就赚钱;谁先争取客户群,谁就能在不见一件衣服的情况之下,收到大笔大笔的预付货款。
横机上,包装上,染色厂,缩绒厂,人们争着抢衣服,天天发生打架事件,每时每刻有人争吵,谁抢到衣服就是钱,根本不存在销售的问题,到处有客户叫喊着要衣服,要衣服......
满世界的人都疯了......
我至今还记得,小学里的一位教师去北京经营三个月回来之后,腰上绑着5万元现金,说着他的激动人心的财富故事......
同时,邪恶的基因也在那个时候开始种下......
因为行情太好,因为衣服太少,洪合人开始了一场造假、掺假的全民运动:
衣服从染色厂出来,还没烘干,就被发走了,拿到北京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一冻,都成了冰块;
高比例兔毛做的手套,数量不够,全往里面塞粗棉纱手套;
围巾从织片上下来之后,拿着剪刀,喀嚓一响就是一条,不做任何拷边,穿须的配套工作;
明知道衣服有破洞,有的还没套口,还没缩绒,全打包发走了;
人们奔走相告,这钱太好赚了......
洪合羊毛衫市场的火爆交易,吸引了大量的外来客商加入其中,将这场疯狂的掺假伪劣运动,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洪合——这个江南小镇,第一次在京城唱响!
一时间,风起云涌,连俄罗斯老外都知道,羊毛衫是从一个叫洪合的江南小镇出产的。
1993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朱镕基前来洪合羊毛衫市场视察。
然而,领导的关怀,丝毫不能挽回市场的风云变幻,洪合羊毛衫市场所做所为,老天都看在眼里。用《天下无贼》里的台词来说,可称得上一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随后的丹红市场开发、大大城、新南等羊毛衫市场的开发,无一例外,全部遭遇滑铁轳。羊毛衫经营者普遍亏损,市场信誉一落千丈。除了俄罗斯之外,连东欧的老外都在盛传,浙江人都是骗子,浙江洪合人更是大骗子。
那个时候洪合的羊毛衫,绝对不是低档货,高比例兔毛,全羊毛,这些原料的衣服,都占据了国内、国外的高档次市场,在北京的边贸市场上,100多元一件的羊毛衫依然畅销,每件衣服的利润空间,从十几元到上百元。
但是,由于对质量的践踏,监管的缺失,洪合羊毛衫打下的大好江山,只能拱手相让,辉煌成就在那个星光灿烂的年代里骤然陨落。
第一轮发展机遇,抓到了,尝到甜头了,最后,不得不在市场的选择中,屈辱地接受惨败。
随后的,第二轮发展,当地政府的引导与监管依然严重滞后,洪合的羊毛衫质量非但没有提升,反而越做越烂,一蟹不如一蟹。
恰恰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隔壁的濮院镇,后来居上,迅速发展壮大,在保证质量的同时,赢得了市场的良好口碑,短短几年时间里,完成了对羊毛衫市场的彻底改造,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形成了资金盆地,网聚了全国各地的商人前来经商创业。其中,温州人的加盟,丰富了市场经营手段,活跃了市场的创富基因,为1999——2000年之后的品牌大战奠定了基础。
洪合羊毛衫市场从此一蹶不振,萎靡收缩,凭着早先年去北方市场闯荡的洪合人,苦苦支撑边贸经营。从此,洪合羊毛衫被挤下第一平台后,受到隔壁濮院羊毛衫市场的挤压,不得不放弃中端市场,跳进垃圾满地的低端市场里自食其果。
低端市场实在是一根鸡肋,一根稻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真要抓住它往上爬,你才明白:它终究只是一根稻草。
微薄的利润,辛苦的劳作,原始资本的积累实在太慢了。
而第二轮的竞争,是在原始资本完成积累的基础上,拼经营,拼规模,拼质量,拼款式创新的时代,洪合羊毛衫产业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等到1999——2000年,隔壁的濮院羊毛衫市场进入品牌大战的时候,洪合羊毛衫市场只能坐以待毙,无法投身其中,实力相差悬殊,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
当然,洪合羊毛衫产业也不是一无是处。其间,也有亮点闪现,那就是外贸份额的增加,自2000年始,由于北京雅宝露等市场的不景气,有很多在外打拼的洪合人回来二次创业,投身空间更大的正规外贸,截止2004年,洪合羊毛衫外贸销售额已经突破6亿元。而且呈现快速增长的趋势,我相信这是洪合羊毛衫产业发展的第三次历史机遇。如何把握好这次历史机遇,是对洪合人的考验,更是对当地政府部门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