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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已经退休十年了，老伴早已走了，到很远的地方，老李觉得自己应该也快去见她了，老伴走后，老李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寂寞。大儿子结婚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的一个电话也是廖廖几句，孙子长什么模样都忘记了，唉～，是老了记性不好？还是十几年没看到孙子，根本记不起来？老李已经不在研究这种问题了；二儿子是老李快40的时候生的，惯太多了，什么都由着他，现在还在牢里面没出来。不想不想了，都这把年纪了，有退休金过日子，还算殷实，就是寂寞了点。对了，就是寂寞了点。
: Z. j) Q$ Q- W. N0 t2 a南方的冬天不太冷，一杯白开水，老李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闭目养神，轻轻哼着老歌，细细地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无限悠闲。
: [- Y2 I9 K H; w' S“还是两个人晒太阳更暖和啊。”心里面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老李觉得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曾经听到过这句。
% ?& @6 U* v; D# [* W+ G5 K是了，孙老猴以前每到冬天晒太阳的时候总会罗嗦这句，但自从孙老头得了高血压心脏病住院后就再机会晒太阳了。. [+ {5 ?- R8 H) L! d
“老李！老李！”隔壁阳台老太婆冲着他喊着，8 q7 E7 a6 ]9 K, `& C: l' N, Z% w. ]
年纪大了，自己耳朵不好使，别以为别让人的也不好使啊。老李咕噜了句，歪过头去看着那老太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老太婆姓啥叫啥，只知道她是从乡下随儿子到城里来住，和老李做邻居，一做就是十几年，老太婆随夫姓，丈夫也去得早，但好在儿子孝顺，老太婆过得算是乐和着。虽是乡下来的，却思想也不落后，天天闲着没事就帮别人拉红线什么的，邻里多多少少也给她弄凑合了几对，人们都称她老红娘。0 {) m2 @" R* R" T- j) R2 ~- X8 Q
“死老太婆，别拿我瞎掺和。”自从老红娘天天给他介绍老伴的时候开始，老李就再也不叫她老红娘了。
6 R" Q% N% W3 x8 |& o4 s; j& h“呵呵，别生气啊，这回给你介绍个靓的。”老红娘总是那么快乐，看着老李心里直嫉妒。
9 z$ g# @" A T' i7 D) H# F/ l“你介绍的都是老太婆，有什么好靓的？不会把人家闺女介绍给我这个老头吧？”
& O% D! Y7 e2 ^' l- X2 ]“老李，你瞧你，一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昨天我去儿子家住，他小区有个寡妇，和你一样，一个人住着呢。”0 A* Q0 B" c$ c8 k0 Y
老李刚准备把头转回去，老太婆赶紧道：“别啊，人家年轻的时候还是跳舞的呢，后来当了舞蹈老师，现在虽也60多了，可跟四五十一样。”
% J, H" k. @9 k" c看到老李不说话，老太婆静了下来，人靠在阳台，尽量让自己离老李近点。
8 Z% R( a' F8 \) H' A“老李啊，大姐走了也有几年了，你还放不下吗？大姐在世的时候，我们俩可像是亲姐妹哪。你说她走后，你就这么一个人过着日子，你和我不一样，我好歹儿子经常多来……”1 n' V8 q1 q, b4 C, U& O
“我没有儿子”老李平静地说了句。$ E6 K6 Z5 F2 E" P
“看看，又触你眉头了不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说，大姐人很好我知道，可人走了就是走了，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的不是吗？有个伴，就不会这么冷清地在这里晒太阳了，至少有个人陪你聊天。”老太婆笑了下说，“至少可以边聊天边晒太阳啊。”* F% d# X! W, r: U u1 t
冷清？老李没来由地感觉到一丝丝冷气，这么好的太阳底下都感到冷，人是老了。! y/ k$ ?0 O$ s+ ?' X% Q3 W
老李定了下心，他也靠上阳台。
% x2 y/ G, K3 E$ U# L% x) N2 Q1 O“死老太婆，你一共给我介绍了几个？”- }' R6 c5 w2 n; V; S0 s( j
“五六个吧，可你一个都不肯去看，怎么现在想通了，行啊，明天咱们一起去见见人家？”
: u, f) r: s6 `; R% ], S+ u; H“不不？我还是不去了，我是说，老太婆，我自己倒是看中了一个，可是没敢去说，你帮帮？”9 [, C K: l. ]$ ~
“好啊你，原来早相中了，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快说哪家老太太？”" P+ C2 S; B, H
“别急啊老太婆，她就住我们这幢楼，她很热心，人也很好，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自从她老头和我老伴是在同一年走的，我呢，一个人觉得累了，静静过着，她却不一样，一天到晚到处跑，怎么看怎么不像老太太。”老李低着头讲着，说到这里，他悄悄地看了看老红娘。1 J4 y) i3 U. s" C
老红娘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老脸居然红了起来，像极了焉红柿子，她急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干干地站着，不知所措。! j5 W( ?0 o% I1 W) C) h
“咋样？帮不帮？”老李干脆抬起头来，直盯着老红娘看。5 u/ ]. B' |" _2 u
“你……你……老不正经！”老红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利索的嘴皮反倒焉了。
/ f1 {" U) A& x4 ]- k后来老李和老太婆真的在一起了，他们一起帮人拉红线，一起晒太阳，一起聊邻里长短。过了三个冬天，老李走了，走得很安静。
$ `' L3 E8 I, H j+ ^, O: ?3 {老太婆坐在老李曾经坐过的阳台上那把摇椅，手里颤颤地拿着杯白开水，儿子轻轻地锤着。
3 ?7 C5 V# g% l; ^“今年冬天的太阳很暖和啊。”儿子说了句。! G7 v- F& N: [0 H/ L) ?
是吗？两个人一起晒会更暖和。老太婆心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