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兄弟的名义——电影《投名状》的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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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冬阴如晦的寒夜,乘着几分酒气,看完了陈可辛的《投名状》,当屏幕上连天秋雨被复仇的鲜血浸红,字幕悄然滑过时,我仍然沉浸在一种深深的怀疑和强烈的悲怆中。www.swotbbs.com& C$ A( i E/ x+ w& c7 L* J
当“真诚和虚伪,誓言与背叛,道义与利益,欲望与人性以及一切一切真实的人性在长长的银幕上拖长了他重重的背影,舒缓地展开时,金城武的话外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幽灵,叙说着似乎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后来跟我说,其实他根本不相信投名状,我问,那你信什么?他说,他相信二哥还有我。——誓言从根本上就不足为凭——当人不存在后,那你又相信什么?相信这句话的不同版本在草莽屠狗的刘太祖和红斤军落草为寇的朱元璋口中曾以更加豪迈更具感染力的方式被演绎过,在大明王朝缓缓拉开他皇权统治的序幕时,庆功楼的硝烟在时空中也慢慢弥散,也许人们不会记住那些亡灵,毕竟人是有忘性的,而在鲜血尚在殷红,史册的墨迹尚未干透,“投名状”的故事在长袍马褂的大清王朝,又在演绎着新的版本。
% V/ d3 t' B6 x9 P: C' R若以追究历史事实的角度看,攻克太平军首都天京城——满清称金陵——开始大规模屠城的应是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其主力军最少为12万人的湘军,而远非非区区几支由草寇招安的队伍和绿营兵能凑效的,南京攻守战的时间应从1862年到1864年,最少历时两年,也远非电影中的闪电战。但故事毕竟是故事,热血黄尘,金戈铁马的古战场是这个故事展开的背景,正如大仲马所说——历史不过是钉子,是用来挂我的故事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胶柱鼓瑟来奢求陈可辛完全拘泥于历史,我们能够透过电影看出他的诚意。+ y' _& i! {- c
《投名状》的故事来源于清末四大奇案之一的“刺马案”,晚清多奇事,其中有刺马、杨乃武与小白菜、杨月楼案和太原案四桩公案,曾轰动一时,甚至都惊动了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被称为晚清四大奇案。同治九年(1870年),江宁这座太平天国的前都城“光复”不久,百业未定。这年八月底,新任两江总督马新贻决定举行军队操演。谁知,该月23日,江宁将军魁玉飞章入奏:两江总督马新贻遇刺身亡。封疆大吏、一品大员在天光化日之下,在军队环绕之中为歹徒刺杀,一时间朝野震惊,举国倾注。同治帝喻之为“武元衡盗起身旁”。 此案关系重大,却结案结得不明不白,所以民间很快就生出很多演义来。京剧有《刺马》的剧目,平江不肖生有相关的小说,香港电影大师张彻有《刺马》一片,比起它的母版《刺马》,《投名状》则在技术和内涵上更胜一筹,更为紧凑和精练,经过滤色微显青绿色颇具沧桑的画面将观众带入久远的历史时空中,而长镜头的运用和跳跃和连贯则更显出导演深厚的功力,与《东京审判》的画面堪有异曲同工之妙。除却电影的技术层面,这部男人戏似乎对某些约定俗称价值观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怀疑和颠覆,导演躲在幕后,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个人好恶,但是影片却带给人深深的思索并引出一个让我们以人脉为傲的悖论——兄弟,我凭什么才能相信你?, S! ~" i+ d* T9 g5 n% b
兄弟,是男人专用的词汇。它的含义,只有男人才能理解。而每个男人对它的理解都各有不同。“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信誓旦旦下流淌着的却是“抢钱!抢粮!抢地盘!”的个人欲望!共同犯罪不过是投名状的一种方式,共同沉沦才是这个创意的真正精神。桃园刘关张三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这誓言其实也是一种平等,仿佛只要起过了誓,就真的在死亡期限上可以荣辱与共。庞青云不相信这虚无的誓言,却相信着至为基本的利害供求关系;最后,三个各持有一些信仰的人殊途同归,用死亡证明了两件事:一,投名状的约束力并不可靠,虽然它可以让你付出代价;二,基本的利害供求关系比投名状更不可靠。最令人感到趣味的是,赵二虎、姜舞阳所相信的,那意味着高尚、神性、质朴、血肉相连的关系,在水泊梁山上,也不过是一种最狡猾的尔虞我诈。
* {+ C6 G6 {0 x; V: W$ `' V房地产策划,营销策划,发展策略,人才库,市场分析,融资,战略,公关活动,广告设计,销售,培训,景观,会所,免费案例方案 当庞青云害怕赵二虎分享他的权利,在他一步步走向权利的巅峰再不需要兄弟为其卖命时,“投名状”的古老而原始的契约关系显得如此落寞和不合时宜,在他设计除掉赵二虎后,而后便有了姜舞阳杀嫂轼兄的悲剧,铁蹄夜雨的古镇上,当赵二虎投向这个人间最后绝望的一瞥后颓然倒下,远山之外有欲归归未得的老家,睨柱吞赢的姜舞阳在庞青云一步步走向煌煌的权利宝座时,举起复仇的白刃……后有黑影里冰冷的枪口,前有兄弟的仇恨的眼神,斯时斯刻,毁灭是唯一的方向,江南的秋雨里,充溢着拷问乡关何处的绝望。www.swotbbs.com p7 q0 W: V1 W7 {
你没有选择背叛,是你没有足够的力量背叛,也许是还需要和你的同盟者在寒夜里相互依偎着取暖,也许是权利意志还没有达到足够的诱惑,也许,也许……还有更多可能。誓言仿佛一件玩偶被玩弄者操纵的洒脱自如,此亦一是非 ,彼亦一是非,当生命给你更多选择或叫你别无选择且对你的同盟者具有排他性时,你会怎样抉择?我们或许不必过多苛责权利和金钱对人的本性的扭曲——法如是耳,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但我却深深的疑惑——为什么生命给你很多种选择的可能性时,你仍然会走到老路上去?面对着背叛和违约,不由人发出一声浩叹“兄弟,兄弟,有多少罪恶假汝名行之”?!www.swotbbs.com% C+ {# w# ]# r2 c" j' Z% d _/ p
“兄弟”这个词汇有着太多太多的潜台词,在商场上也许是面红耳热、酒正半酣、勾肩搭背的新关系,在私交上也许是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老交情,然后有一天,当你看到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保票的酒友见着你打起官腔,睡在你上铺的兄弟突然间为蝇头小利与你反目成仇。你是否觉得你看到的只是熙熙攘攘的表相,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我是不相信兄弟,还是不相信我自己?房地产策划,营销策划,发展策略,人才库,市场分析,融资,战略,公关活动,广告设计,销售,培训,景观,会所,免费案例方案. g( p, B8 w1 H/ d, {
的确,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来说服自己,只能把心锻炼的足够坚强或磨蚀的足够迟钝才能保证不受伤吗?凭几句传统意义上的金兰契约和看似豪迈带血的投名状确实能在短期内维持一种繁荣的“桃园结义”的表相,可历史就是这样开玩笑,每一个故事也许都有一个不错的亮相,可退场时往往是如此敷衍和苟且。所谓“志同道合”的兄弟能让我们有多少信心?那在我们这个民族的集体无意识中究竟什么是“道”和“义”呢?
* G2 W6 ?! v# h% i& M/ `( {房地产策划,营销策划,发展策略,人才库,市场分析,融资,战略,公关活动,广告设计,销售,培训,景观,会所,免费案例方案“义”在《周易•系辞传》中有比较明确的定义:“禁民之为非曰义”,换言之,就是知道什么是该作,什么是不该作的外在约束力。在中国有四点差强在形式可以作到这一点:法律、契约、习惯、鬼神。后两点差强可列入“道”的范畴。
; u% g* Z0 M3 p2 W4 K( U# J" N中国地产黄埔军校,藏龙卧虎,海量免费资料,实操为要,思想交锋,广拓人脉,商机无限。 至于什么是“道”,先秦诸子中的“道”的涵义各有不同,在我们这个崇尚“天人合一”、“万物悉备于我” 务实的国度内,即便睿智如先哲,也从未超越过自己的身体来考虑问题,所谓“道”,功利性则更墙一些,要么是用自己的“道”来排斥他人的“道”,要么是用自己的“道”来解构别人的“道”—譬如庄周者,“道”的多元化导致了那不过是那些男人们用来干谒王侯时各自所持的一块敲门的大砖头罢了,必须屈从于物质而存在,受物累则在所难免,换言之,在一定条件下,传统意义上的“道”很可能成为对功利疯狂追逐的一个工具,一个幌子,对人群的约束力则可想而知。
& @1 w, @8 \8 o" m% \ q 那么“义”的约束力又有多大呢?先说风俗习惯,据吕思勉《中国通史》载:古代的“礼”在很大层面上可以归结为社会习惯,即“礼即为俗”,而每朝每代都会遭遇“礼崩乐坏”的窘境,然后再在废墟上重建,“礼”的不可最起码是不可完全传承性,导致了“礼”的僵死和拘泥,更容易被破坏和违反。违反“礼”的后果是“出于礼而入于刑”——即法律,自古就有立法者不遵守法律的“刑不上大夫”的陈规,则法律对于人的约束力则不赘言。好在中华民族还有冥冥中“离地三尺有神明”的对未知世界的崇拜,说到底是对一种自己未知和不可控制的东西的崇拜,就像腊月二十三用糖瓜来糊弄神明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国人显得世故而狡狯。就中华文明的根柢而言,诸子百家对鬼神的态度更是各执一词,就主流文化而言,儒家文化创始人孔夫子对鬼神的态度则显得过于暧昧,谈及鬼神则说“祭如在,洋洋乎如在其侧,如在其左右”,毕竟敬畏天地君亲师就是害怕报应——说实在的还是一种人通过把自己同未知世界联系起来以求自我存续自我发展的自私心理。佛家的“轮回报应”,道教的“阴骘求福”则涉及幽冥,虽有“现世报”、“隔世报”之说,但毕竟难以在短期内求证,除非有坚定的宗教信仰,是难以用其来约束自己的身心的。但是连吓唬带哄地对维持“兄弟”这种概念性的关系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难就难在我们的民族从来就不像西方诸多国家有一个被国人普遍认同的国家性宗教信仰,多元化的信仰固然使世界丰富多彩,却一开始就把“义结金兰”的大厦建在多种价值观沙滩上,其悲剧性则可想而知了。至于订约而又背约的契约就如同男子汉大丈夫的休书,用则交之,不用则弃之的背约又不是现在才有的,不说也罢。 也许卢梭的《社会契约论》里的那一套,在一根筋的洋鬼子那里有用,到这里会被大环境慢慢消解何同化,国人会用契约来谋利,而不是相信契约惩罚。国共三次合作进而三次翻脸过去了不过是刚50年,三大战场的硝烟未散,战死者坟头的黄土未干,凭什么相信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神话?善于骑墙者总是在契约中获得最大的利益。那既无统一的“道义”,又何言“志同道合”?只有“利益”才是《投名状》这个合作的合作基础。且上述四点都是从外在约束力这个大范畴来讨论的,这正是我们文化的弱点——他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