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关于《雏妓》的三言两语
这是一部不新的片子,几年前就看过了。那是一个寒假,呆在家闷得慌,要写点东西不知从何开头,想看两页书那字像浮在水面上晃来晃去看不清。遂出了门,沿着河岸一路留达着往小镇走去。天下着点小雪,偶有雪片落入脖经,就像医生拿沾酒精的棉花擦了一下,冷的一瞬,但也不是不舒服的感觉,总之有点怪怪地。
镇上有两家破旧不堪的网吧,里面电脑也不多,二十来台。同旁边的小饭馆一样冷冷清清。快过年了呵,天又冷,连平日里玩游戏的孩子也少有人来。我找了一台临窗的机子坐下来,先到论坛转了一圈。正如狗改不了吃屎,一些所谓诗人也改不了蝇营狗苟,不想恶心自己,就关掉了。然后打开电脑上自带的电影,就看见了这部《雏妓》。
雏妓有点言过其实,其实已不是未成年人,她有一个看似故意跟身份不相符的名字,叫“贞”,并安排了一个叫“慧美”的良家女孩一起牵引故事前行。因为妓女边缘化的特殊存在,关于妓女题材的文学电影不在少数,更有不少成为传世名著。比如:《茶花女》。
片中的故事超出了老套的关于妓女的叙事,而是从一个视妓女为集肮脏、罪恶、卑贱于一体的仇恨者、旁观者开始,中间历经各种冲突、转变,最后不但认同而且“以身试法”,重要的是这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既没有威逼利诱更不是自感堕落,让人看了感觉非常自然,就是那样一回事。如果你是女孩,可能也会那末做。很多时候,莫名其妙的观念让我们作出莫名其妙的事情的例子还少吗?
这一晃就几年过去了。相当年,我身穿一件黑皮衣,像一个诗人一样踏进雪地,跋山涉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小镇上。然后一个多小时就呆呆的看这部电影,丝毫不知窗外的雪早已越下越大,地面上已落了厚厚的一层;不远处的公路上,有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几个人围着在看热闹。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那一刻,我竟有一些呆滞,脑子仿佛前脚迈进了世界的门槛,后脚还停留在电影里。我无法确定自己的存在甚至。
这一切真不像是真的,我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回过神,开始慢慢捉摸一些事情。在这世界上,即使一个妓女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和生活。不管是什莫人,首先是一个人,才是其他。其实,好多时候,我们就是搞乱了这个顺序,就闹出了很多乱七八糟。不管他是谁,他首先是一个人,而非别的。妓女也好,小偷也罢,伟人也好,常人也罢。
忘了为何忽然想起这部片子,便找来又看了一遍。才知道这是金基德早年的作品,金基德是比较偏爱妓女和暴力题材的,后来又拍了《撒玛利亚少女》《坏小子》《漂流浴室》等好几部,但《雏妓》算是涉及妓女题材的起步之作了,基本奠定了以后的基调和手法。《雏妓》的英文是Birdcage Inn,有人译为《雀笼小客栈》,虽说形象但有点拖泥带水,不如《雏妓》简单明了,让我译可能就成了《鸟旅馆》。
在海边的贞像海风一样清新。有时候,她坐在海边的一张破沙发上;有时候漫步,双手抱着胳膊,一个单纯的妓女除了自己还能拥抱什莫呢?那些男人只是来住宿,只是问“有鸡吗”,只是早晨就走人还不忘再占一次便宜。有时候,她搬来一个小椅子放在海水中,坐在那。海浪扑过来退下去,像是亲吻。她画画,养金鱼,逛街,会哭,除了接客,与一个正常女孩没有任何不同,就算接客也没什莫,每个人都想占有她。片中对男人的占有欲没有过多的批判,更多的是默认。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一种简单的存在,女人是女人,男人还有拳头。
故事发生在海边的一个家庭小旅馆,贞为何来到这?她的父母在哪?她与那个自称哥哥的人的真正关系都没有过多的铺张,仅仅一笔带过。因为是海边,片中有几次是从水下的拍摄,人影随水晃动摇摆,模糊不清,这是存在的瞬间真空。人类依然没有完美地回答“我们从哪来?我们要到哪去?我们是谁?”,或许根本没有答案,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即使一个妓女。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上,或多或少总要出卖一些东西,这是上帝和撒旦的持久战,不会有最终结局。
几次出现红色的金鱼,很是鲜亮。先是有一处在海边,抱着画架的贞与一个女人擦肩而撞,袋子里的金鱼掉在沙滩上,水流了出来,两人呆了一小会,贞打开矿泉水倒进袋里,那个女人恍然接过匆匆离去,没说话。有一处是老板和贞在旅馆门口的墙上用乙烯画了几尾鱼,然后是……然后是在下面的贞,抓破了刚买回来装着金鱼的袋子,金鱼没有死。活下来的金鱼再次出现是慧美在贞的房间里,她的态度已开始转变。
结尾我想的是这样:慧美从此就代替贞,如果有人来住宿,叫鸡,她就过去,直到毕业结了婚,这就是生活,并不肮脏。而贞,也许不做妓女了,她和那个开船的青年在一起,画画,到灯塔(油井架?)上去做爱,以及其他,这也是生活,承接并且承受并且享受。挺童话吧,呵呵。还真就想起了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